是枝裕和:我從唔拍 Kid 喊,理想係觀眾記住佢嘅笑容

新加坡,10 月 24 日|日本大師級導演是枝裕和(Kore-eda Hirokazu)喺新加坡國際電影節(SIFF)攞咗「電影榮譽獎」(Cinema Honorary Award)。該獎 2014 年設立,係該電影節最高榮譽,表彰對亞洲電影嘅長遠貢獻,以往得主包括林權澤(Im Kwon-taek)、Garin Nugroho、Jafar Panahi 及 Deepa Mehta。頒獎喺新加坡國家博物館舉行,之後佢上陣同電影節主席 Boo Junfeng(《弟子》導演)做「對談」(In Conversation),講自己點樣處理童星——「我從不拍孩子哭」。

「唔係我拍唔到,或者好難。就係我唔拍。」是枝裕和話,「理想係觀眾睇完戲之後,記住嗰個細路嘅笑容同淚水。」

聽落好似簡單,但講住講住,佢把童星演出哲學露晒出嚟。

「劇本?我唔俾。」

拍《小偷家族》(Shoplifters)、《The Truth》同《Broker》嗰陣,是枝裕和唔會交劇本俵 Kid。佢會根據試鏡遇到嘅 Kid 嘅性格、用詞,重新寫對白,令佢哋只講自己真心想講嘅嘢,再到片場就現場餵句或者講個情境,俵佢哋自己講。

但拍《Monster》(怪物),佢改回寫劇本。佢話,題材太敏感,將 Kid 同角色分離開先安全啲。佢而家係「一個 Kid 一個睇、一部戲一部睇」。

兩個老師,兩條路

是枝裕和:我從唔拍 Kid 喊,理想係觀眾記住佢嘅笑容 圖片:ManoSolo13241324/CC BY-SA 4.0/Wikimedia Commons

侯孝賢教佢一招:Kid 玩緊戲,佢跟住入場一起玩,膠片行住就佢悄悄走開,Kid 自己繼續表演。是枝裕和話呢招而家自己都用。佢話自己係侯孝賢嘅 fan,唔係受佢影響。

而肯洛奇(Ken Loach)教嘅係另一課:判斷。佢話,20 年前拍《Nobody Knows》(無人知曉)嗰陣,佢遇到類似問題,同肯洛奇傾,《Kes》嗰場戲——小演員發現自己養大嘅鳥被哥哥打死丟喺垃圾桶,嗰個反應「完全唔似表演」。Ken Loach 話佢當時淨係叫個 Kid「去揾嗰隻唔見嘅鳥」。當問佢點樣衡量嗰個道德風險,佢話佢明白風險,但相信佢哋嘅關係可以修復任何傷害。是枝裕和講佢學到嘅,係肯洛奇「每一埯鏡頭都掂掂先」。

是枝裕和話:「我記住,『上次拍成功,今次都會成功』、『上次用呢個方法好有效,今次再用』——呢樣嘢係最危險嘅,導演 Kid 時最危險。」

「我從唔吼 Kid」

佢話自己從唔發脾氣、從唔催 Kid、從唔對 Kid 講瞎話。「理想係個 Kid 收工後話:『今日拍得好開心,期待明天!』」

最得意嘅係佢講《如父如子》(Like Father, Like Son)試鏡,有個 Kid 每一句都問「點解?」。工作人諗溝通唔到,但佢竟然為呢個 Kid 寫咗個角色——個角色就係乜嘢都答「點解?」。

「理想係觀眾記住嗰個細路嘅笑容同淚水。」呢句係是枝裕和講童星嘅最高原則。

—— 黃姣姐整合|頂硬上